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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enForo 1.5.14 中文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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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惊奇 · 脆弱

本帖由 漂亮的石头 于 2015-04-24 发布。版面名称：知乎日报

漂亮的石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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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02-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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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报注：身为警察的作者，讲述他在一些事故现场的见闻。可能会有恐惧感，请选择一个你不害怕的时刻阅读，或者跳过这一篇。

生命轻渺，彼此珍惜。

你在工作时遇到最恶心的事是什么？

眯眼捕快，六扇门里故事多

可以直接翻到最后，答案见底。

一、“水漂”。

还在警校的时候，同学给我讲了一个他实习时的事。

同学在家乡的刑警队技术部门实习，第二天就来了一个现场——“水漂”，也就是水域上漂浮的尸体。

当时尸体已经被泡的很臃肿了，女尸，长发。尸体被水草缠住，上身和头部靠在岸边。拍照、环境草图等现场勘察做完了，法医正在开工具箱。同学比较实在，早带好了手套，看需要挪动尸体，于是一个箭步上前抢着干了这活。同学犯了个错误，无从下手之际，他选择去拖拽尸体的头发。法医抬眼一看，大声制止：“别！”可想而知，这个字还没绕出法医的喉咙，就应该被作呕的强烈感觉给取代了。

是的，因为尸体高度腐败，没等同学手上加力，尸体的头发连带着头皮和一些面部组织就被拽下来了。现场勘察的人无意中照下了这一刻：一个站在尸体旁惊呆的小伙子，手里提着头发和面具一样的一团东西，旁边法医扭曲的表情和因无力制止而垂下的手臂，半人高的水草诡异的伏倒在二人腿边……

二、交通事故。

因为车有异响，一个货车司机，在一处高架桥的陡坡下桥处把车停了，并没有放置警示标示。另一辆宝马 X5 下桥直接追进货车尾部，起火。接报警情是火灾，到现场先找到了浑身发抖的货车司机，大声训斥下他才指了指宝马说，车里还有人。火势特别大，车一直在噼啪作响，最后抬出来的是焦炭一样的不完整的尸体，我永远忘不了，那个挣扎痛苦的人形。

另一个现场，报称货车和小轿车交通事故，我们到的非常快，货车没有熄火停在路中间，驾驶座的门敞开着，司机已经跑了。小轿车呢？连个碎片都没有，另外那辆车在哪里？我还在喊台子叫支援，同时和同事焦急的寻找司机。可以感到同事突然意识到什么，扭身就往回跑，喊他也没理会我。跟着他跑回现场大车边，他的一个动作让我彻底明白了，他趴在地上往货车下看——小轿车已经挤压成了的一整块铁板。支援到了之后我们找借口撤了，后来知道，那个厚度里有三个人。

三、夏末秋初，清晨已经很冷了，天色还暗着。一个小区物业的报警将我拽到了现场，居民们还没起床，出奇的静。保安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楼门前，距离门口还有三四米他就不走了，满脸惊恐，说不出话。地面上有一大摊的血迹，铺在一米见方的台阶上，我当时心里一沉，快速用眼睛循着血去找。门厅上方有一个钢化玻璃的遮雨平台，抬头眯着眼睛透过墨绿色的玻璃去辨识，我看到的是一张十五六岁稚嫩的脸。十四层的窗户是开着的，我敲开这家门时，家长介绍说孩子应该还在睡觉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听到这句话，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，我想哭。至今我也无法忘记那个静谧的清晨，血从平台缓缓滴落到台阶上的滴答声。

以上的经历会带给人生理上的不适感，然而仅就现场的尸体和惨烈的画面，并没能让我脑海中浮现出“恶心”的字眼。相反，曾经从搭尸体、找尸源，一直做到将尸体推进火化间、领骨灰，送走冻死、猝死的几个流浪汉，这些事让人倍感欣慰。

同学说当他拽下女尸头部皮肤时，警戒线外围观的群众爆发出刺耳的嘲笑，这让他感到羞耻；车祸救援时，伤者痛苦的呻吟求援直至毫无生息，消防员和同事的焦急和失望都浑进了脸上的灰泥里，十米开外的我还在因为告诫人们不要在漏油的现场吸烟而受到指责；那个孩子是因为早恋，被人背后指点，压力过大而跳楼的，这孩子在前晚还把自己心爱的一些玩意提前送给了要好的朋友。

每当在提供危难救助的时刻，我常因内心的嘶吼和眼前的苍白而困扰。两者的碰撞感，职业身份和自然人态无法剥离的矛盾感，让人作呕。

工作中，让我感到恶心的是生命的轻渺、自己的无力，以及人性中不时泛现的黑暗。

我不高尚，不爱矫情，不带批判，不想装逼。说几句实话，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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漂亮的石头,

2015-04-24

#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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